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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2页）

皇帝的几个儿子中四皇子和太子的关系最好，只是四皇子却不像太子那样每隔三日就会来向我问安。这么久以来，他来长乐宫的次数我用一只手的手指都能数过来，而且他每次来都是和太子一起，来了以后也只是板着脸坐在那里，不太说话。

四皇子走进殿来，和往常一样板着脸，更显得他的面目棱角分明。

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见我，我赶忙让月娥端来了茶点。他坐在下首，茶没吃一口，就阴沉着脸道：“母后想收买人心也不必做到如此极致。”

他的话充满敌意，一下子就把我唬住了。

月娥在我身旁眉毛一挑，正色道：“四殿下这是和娘娘说话的态度吗？四殿下常在前朝后宫走动，想必近日的流言也听得不少，不知收买人心又从何说起？”

四皇子面色未改，盯着我道：“她既已收买了父皇和大哥的心，还在乎其他人的心么？”

来到南朝这么久了，我知道南朝人说话喜欢打太极，常常十句话有八句是话里有话。虽然我大概能听懂哪些话有弦外之音，月娥也教过我要如何谈吐应对，只是我一直不太擅长周旋这些，所以月娥总是自告奋勇挡在前面，可此刻我也不得不开口了。

“萧夫人同陛下感情深厚，又为陛下生育了两个儿子，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在宫外受苦。更何况，陛下以仁孝治天下，太子是储君，萧夫人作为太子的生母如果一直住在永宁寺，对陛下和太子的名誉只怕不太好。”

我说话的时候，四皇子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，一张脸越绷越紧，嘴角抽搐了半天后才挤出一句话：“母后当真为父皇和大哥思虑深远，不知有朝一日……母后是否也会为我这般用心。”

他的话让我有些难堪，连忙笑着点点头：“那当然了。”

他听了后脸色稍稍缓和了些，四下张望了一周，神色竟然有些忸怩，就像是做错了事情却没挨骂就被原谅了的孩子似的。不过四皇子的年纪也不大，过了年也就将将十六岁，虽然性情和同龄人比起来幼稚了点儿，但也许是因为他从小跟在太子身后，一直受人照顾的缘故。

其实如果能一直像个孩子，也没什么不好，总比要时时装出一副大人模样要强。

四皇子说完后像是了了一桩心事一般，竟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吃起茶点来。

院里的蝉声越来越响，压过了殿中的尴尬。

月娥在此刻十分合时宜地说：“天越来越热了，娘娘也该午睡一会儿，不然到傍晚又得喊脑仁儿疼。”

月娥话音还没落，四皇子突然问道：“母后病了么？”

他态度的急速转变让我十分猝不及防，于是下意识说道：“没有，只是长安城太闷热了……”